她把钥匙插进锁孔，转了两圈，门开了。
玄关的鞋子只有她自己的一双。早上出门时随手搭在鞋柜上的围巾，还是那个歪斜的角度。她换上拖鞋，走进客厅，窗帘拉着，光线从缝隙里漏进来一条，落在地板上，带着暖意。
她把包放下，没有马上开灯。手机连上音箱，随机播了一张歌单，是钢琴曲，音符一颗一颗的，不急。她给自己倒了一杯水，玻璃杯壁上很快凝出一层水雾。她端着杯子坐到沙发上，把脚缩起来，整个人窝进角落里。窗外偶尔有车经过的声音，远远的，模糊的，像隔了一层什么。她没有去想上午的会议，没有去想明天的安排，只是听。钢琴曲弹到第三首的时候，她认出是肖邦的夜曲，哪一首说不上来。
她起身去拉窗帘。阳光一下子铺了满地，灰尘在光柱里浮动，慢悠悠的。窗台上的绿萝又新抽了一片叶子，卷着嫩绿，还没完全展开。她伸手碰了碰那片叶子，指尖是凉的。楼下的老人在遛狗，狗绳拖在地上，狗走两步停一步，老人也不催。她看了很久，其实什么都没在想。
水喝完了，她去厨房洗杯子。海绵擦过杯沿，发出一下一下的摩擦声，很轻。她顺手把厨房台面擦了一遍，把沥水架上的碗收进橱柜。碗叠在一起的时候，瓷与瓷碰出清脆的一声。她做这些事情的时候，动作很慢，没有赶着去做什么。
洗过手，她在餐桌前坐下来，从书架上抽出一本旧书。书签停在第87页，还是半年前的位置。她翻了两页，阳光从侧面照过来，纸页微微泛黄，字迹也暖融融的。她读着读着走了神，眼睛还看着句子，脑子里却是一片安静的白。
等她回过神，窗外已经暗了一层。她合上书，坐在原地没动。楼下传来炒菜的油烟味，隐约的，混着谁家电视里的新闻播报声。她忽然觉得，这一刻的时间是软软的，不推着她走，也不拽着她停。就这么待着，哪儿也不去。